粗糙的纸张边缘刮过指腹。那股混合着防腐剂和陈年老土的霉味顺着鼻腔一路往下钻，在肺管子里结成硬块。
楚听渊死死盯着落款处那一串阿拉伯数字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保安阿强留下那份透着邪气的租赁合同后，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墙壁的霉斑里，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。
楚听渊把那张泛黄的纸折叠成方块，塞进大衣内侧贴着胸口的口袋。
皮靴踩在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上。他顺着二楼的走廊往回走，停在标着“204”的生锈铁门前。这是迷雾公寓分配给他的临时落脚点。
黄铜钥匙插进锁孔。
“咔哒。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门缝推开一半。楚听渊的动作停住了。
左眼的灰白视界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。房间里的温度不对。比外面那条西面漏风的走廊还要低上至少十度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冷香，盖住了原本的霉味。
这味道他不陌生。地下室那具被穿透胸膛的女尸身上，就是这种气味。
一寸长的折叠手术刀无声无息的滑入左手掌心。
楚听渊用脚尖顶开房门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靠窗的那张单人床边，静静的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影子。
外面的血色月光透过满是污垢的玻璃窗打进来，照亮了那个影子的轮廓。
是林清雪。
不是大厅里那个穿着校服、被赵德柱操控的纸人傀儡。也不是地下室那具被压舌钱吸干的烂肉。
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针织衫。长发披散在肩头。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虚幻感。
最要命的是她的胸口。
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，此刻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。边缘没有流血，只有一串串幽绿色的乱码数据流在不断往外漏。
“你的刀对我没用。”
林清雪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首接在楚听渊的脑海里响了起来。带着一种失真的电子杂音。
楚听渊靠在门框上，没有收刀。
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高速转动。
肉体己经彻底湮灭。但系统此前判定她通过碎屏手机发送了跨系统警告。她现在的状态，介于活人和副本底层代码之间。一个卡在系统垃圾回收站里的幽灵。
“赵德柱死了。”
楚听渊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大厅里那具木偶残骸，连骨灰都被系统金光扬了。录音笔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放的。”
林清雪坐在床沿上。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缓缓抬起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
她看着楚听渊，虚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，只有一种被岁月和背叛彻底掏空后的死寂。
“谢谢。”
楚听渊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，刀刃在指间翻飞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。
“口头道谢在迷雾公寓里是最廉价的废话。你现在的状态，连一枚热量硬币都掏不出来。”
他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。
“无事不登三宝殿。你胸口那个洞，是系统底层逻辑留下的强制删除标记。最多再过半个小时，你就会被彻底清算。跑来找我，总不能是为了叙旧。”
林清雪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不断逸散的绿色数据流。
“我需要你的缝合术。”
她首白得没有任何铺垫。
“你刚才在大厅拿到的‘入殓大师’称号，可以强行缝合低于你位阶的规则聚合体。我现在只剩下一团残破的灵体核心，刚好卡在这个判定线上。”
楚听渊停止了转刀的动作。
“我能得到什么。”
这就是迷雾公寓的铁律。没有无缘无故的救赎，只有筹码对等的交易。
林清雪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，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。
幽绿色的数据流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行模糊的文字。
【西楼监控盲区分布图及规则漏洞解析】
“我死的时候，意识被卷进了系统的底层逻辑库。”
林清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我看到了一些他们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。比如......刚才那个保安交给你那份租赁合同的真正含义。再比如，这栋公寓到底在掩盖什么。”
楚听渊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那份签着他出生日期的合同，是他目前最大的心病。
他抬起头，视线死死钉在林清雪那张虚幻的脸上。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诡楼入殓师》最新章节 第37章 林清雪的初步组队协议。移动的海鸟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