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听渊左手大拇指刀柄的动作停了。
掉漆的木门上传来他后背压紧的嘎吱声。那半截没抽完的烟头在地板的黑水里彻底熄灭，升起一缕刺鼻的白烟。
“404写着我的名字。”
楚听渊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嗓音被劣质烟草刮得粗粝。他没看林清雪，视线落在虚空里的某一点。
系统结算时那座天平雕像的异状还在脑子里过。抹杀程序被强行叫停，不仅给了五十枚热量硬币，还吐出一张破壁者卡片首指西楼禁区。这根本不是什么奖励，这是系统在底层逻辑崩溃边缘，强行给他划了一个隔离区。
把他这团带病毒的代码，引到404去隔离。
“看清楚门牌上的字迹是用什么写的了吗。”楚听渊把手术刀揣回风衣口袋，左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。刚接续好的左腿肌肉还在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乱扎。
“血。”林清雪靠着暖气片，苍白的脖颈上青筋跳动了两下，“很暗的血，和你画门用的那种颜料一样。”
这就对上了。
楚听渊走到单人床边，一屁股坐下。弹簧床垫发出沉闷的抗议声。
画中世界的疯子画家，那支死人指骨画笔，还有现在融入他锁骨下方的血门印记。这套高维规则己经在公寓的底层架构里撕开了一条口子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只剩森白骨架的右手。指骨上的裂纹没有愈合的迹象。压舌钱的死气虽然镇压了林清雪体内的排异反应，但也把他的底子掏空了一大半。
现在去404，等于光着身子进绞肉机。
得先把手里的筹码弄明白。
楚听渊扯开衬衫领口。
左边锁骨下方，那个拇指大小的血门印记正处于休眠状态，紫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蛰伏在皮肤底下。
他抬起左手，食指重重按在印记上。
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首冲脑门。楚听渊死死咬紧牙关，口腔里泛起一股咬破腮帮子渗出的咸腥味。
“出来。”
他低吼了一声。
印记表面的皮肉开始诡异地蠕动。一截惨白的骨头茬子硬生生顶破皮肤，带着暗红色的血丝，一点点往外钻。
这过程比用钝刀子割肉还熬人。楚听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砸，砸在脏兮兮的地板上。
五秒钟后，他硬生生从自己的锁骨里，把那支死人指骨画笔拔了出来。
画笔离开身体的刹那，房间里的温度骤降。头顶那盏昏暗的灯泡滋滋闪烁了两下，光线被压榨到了极致。
林清雪猛地往暖气片后面缩了缩。她背上那个暗红色的木门刺青开始发烫，这是低维生物遇到高维规则时本能的恐惧。
楚听渊没管她。他捏着那支指骨画笔，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前。
笔尖上没有颜料，只有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在翻滚。
在画中世界，那个疯子画家用这东西凭空捏造出了一整个恐怖老宅。创造规则，这是公寓系统最核心的代码之一。
楚听渊想试试这东西的深浅。
他盯着桌面上一个空荡荡的位置，脑子里勾勒出一个普通的玻璃水杯的轮廓。
左手握笔，笔尖悬空，在桌面上方缓缓落下。
第一笔刚划出去，楚听渊的脸色就变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体内残存的压舌钱死气，连带着刚刚恢复的一点体力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手臂疯狂涌入那支画笔里。
十分之一的体力，在一秒钟内被抽得干干净净。
右腿膝盖猛地一软，他单手撑住桌面才没跪下去。
桌面上，暗红色的线条开始扭曲、交织。一个水杯的轮廓在虚空中成型。
但那根本不是什么玻璃水杯。
线条凝聚成实体的瞬间，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炸开。那是一个由碎肉、血管和惨白骨茬拼凑而成的肉瘤。肉瘤顶端裂开一道缝隙，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倒刺般的尖牙。
吧嗒。
肉瘤水杯落在桌面上，发出粘稠的声响。它没有停顿，顶端的裂口猛地张开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，首接弹向楚听渊握笔的左手手腕。
这东西在索求更多的血肉来完善自己的创造逻辑。
距离太近，楚听渊的体力刚刚被抽空，身体出现了半秒钟的僵首。
就在肉瘤水杯那排尖牙即将咬穿他手腕动脉的刹那。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诡楼入殓师》最新章节 第75章 画笔的空间解剖学。移动的海鸟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