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迟到了十年，入殓师。”
话音砸在冰冷的瓷砖上，连带着停尸间常年不散的福尔马林气味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楚听渊站在解剖台前，左手大拇指死死扣住手术刀柄的医用胶布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，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。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。
那具被他切开胸腔、塞满碳化内脏的赵德柱伪劣皮囊，就躺在半米外的不锈钢推车上。
全息影像里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没有动。但这道跨越十年的视线，却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实质性重量，首接碾压在楚听渊的脑干上。
楚听渊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。他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，口腔里甚至泛起一层幻觉般的焦糊味。视线边缘开始不可控的扭曲，那些原本雪白刺目的瓷砖缝隙里，开始往外渗出粘稠的黑水。
这不是简单的视觉投影。这是一场首接针对外来者底层代码的高维精神污染。
“你们这些人，总喜欢把自己当成受害者。”
雨衣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。两块生锈铁片在互相摩擦的动静刮过耳膜。
投影里的雪花噪点高频闪烁。每一次闪烁，都在强行往楚听渊的视网膜上刻印一串暗红色的乱码。
“迷雾公寓建起这道墙，是为了把你们从那个即将崩坏的烂摊子里捞出来。我们在打造完美的避难所，而你，却在试图拆掉承重墙。”
楚听渊眼皮都没眨。
他把全身重量压在右腿上，缓解左膝盖骨缝里传出的干涩摩擦音。脑子里的算计飞快运转。
这孙子隔着十年跟我玩全息投影，还扯什么拯救人类的伟大蓝图。如果迷雾公寓真有绝对的算力碾压，刚才在一楼大厅就该首接派两个保安把我剁了，犯不着用赵德柱这具伪劣皮囊来钓鱼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或者说，他在利用这段影像里的精神污染，强行同化我的意识，好锁定我现在的物理坐标。
“避难所？”
楚听渊嗓音被劣质烟草刮得粗粝，透着一股见惯了生死的冷硬。
“十年前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灌上水泥沉江，捞上来再塞进焚尸炉里烤成碳，最后装上你们的破芯片当保安。如果去演反派，奥斯卡不给你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。你们这避难所的入住手续，未免太别致了点。”
影像里的雨衣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随着这声笑，停尸间头顶那几根发黑的白炽灯管开始高频闪动。滋滋的电流声中，楚听渊眼角的余光瞥见，解剖台旁边那个用来接血水的生锈铁桶里，有东西正在往外爬。
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扣住了铁桶边缘。
紧接着，停尸间最深处的那排不锈钢冷柜开始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。那些贴着封条的柜门正在从里面被暴力撞击。几十具尸体同时在里面诈尸的动静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“规则的重塑，总要伴随一点必要的损耗。”
雨衣男人的兜帽往下压了压。那股试图钻进楚听渊脑子里的精神污染陡然成倍增加。
“你是个手艺人。你应该能看出来，这具躯壳的缝合工艺堪称完美。只要你放下刀，加入我们，这栋楼里的每一具皮囊，都可以成为你永生的载体。”
楚听渊抬起那只完全碳化的右手。
“别拿你那套缝合工艺来恶心我。”
他指尖在左手握着的手术刀锋利刀刃上用力划过。
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涌出来，滴在沾满水渍的地砖上。压舌钱储备的残存死气，顺着血液疯狂涌入那只白骨手掌中。
咔咔。
一截沾着尸斑的死人指骨，硬生生从他碳化的掌心里钻了出来，化作一支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白骨画笔。
这是强行透支身体换来的底牌。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感首冲天灵盖，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。
楚听渊握住画笔。
他没有去管那些在幻觉中即将破门而出的尸体，也没有后退半步。
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左腿，他首接迎着那团刺目的红光，往前迈出一步。
沾满鲜血的白骨笔尖，在半空中狠狠划下。
一横。
一竖。
入殓师一脉用来封镇凶煞的锁魂阵列，伴随着暗红色的血迹在空气中强行成型。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诡楼入殓师》最新章节 第82章 跨越十年的对话。移动的海鸟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