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粗壮得令人心悸的死气黑线刚一缠上脚踝,孤狼灰扑扑的裤腿瞬间覆盖上一层惨白的冰霜。
那股阴寒霸道,顺着皮肉首接往骨缝里钻。
孤狼浑身肌肉猛地一僵,连平时最为灵巧的后撤步都被生生钉死在原地。
他右手本能地反撩生锈短匕,锋刃切开浓雾,却只砍中了一团虚无的阴冷空气。
偏门外的异状,彻底激怒了原本还在寻找活人的尸房老妪。
她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度尖锐的“嗬嗬”声,仿佛有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疯狂摩擦。
那双浑浊发白的死人眼珠倏地转动,首接锁定了白杨树下呼吸最为沉重,气息最乱的裴铮。
腥风呼啸,老妪干瘪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绝不相符的恐怖怪力,合身扑杀而至。
“退后!”
裴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右脚重重踏在泥水里,泥浆飞溅。
他双手死死握住雁翎刀的刀柄,刀背向上倾斜,硬生生架向老妪当头劈下的十根紫黑指甲。
“铛——咔!”
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后院炸响。
精钢打造的雁翎刀刃上瞬间崩开几个豁口,火星西溅。
裴铮双膝猛地一软,在烂泥地里跪出两个深坑,胸腔里传出一阵沉闷的骨骼挤压声。
鲜血顺着他崩裂的虎口,一滴滴砸在长满寒苔的青砖上。
孤狼强忍着整条右腿的麻木,借着裴铮顶住正面的空当,身形如一条阴冷的毒蛇贴地滑行。
他手中的短匕狠辣地切向老妪干瘪的手腕。
“铮!”
短匕划开一层青灰色的枯皮,却像砍在了百炼生铁上,再也切不进半分骨头,只留下一道翻卷的白痕。
宁安没有动。
他死死贴着惨白的白杨树皮,任由粗糙的树纹磨破后背的麻布囚衣。
左眼针扎般的剧痛中,他根本不去管老妪挥舞的利爪,而是死死盯着她的脖颈。
在那层层叠叠,狂乱飞舞的死气黑线之下,老妪喉结下方三寸的位置,盘踞着一团浓郁到几乎要滴出墨来的死气核心。
闻到裴铮虎口流出的鲜血腥味,老妪越发狂躁。
干瘪的下巴猛地张开一个骇人的弧度,浓浊暗黄的尸气眼看就要首接喷向裴铮的面门。
“让开!”
薛红药冷喝出声,脚尖点在翻倒的半截供桌残骸上,借力腾空。
她毫不犹豫地张嘴咬破右手食指,殷红的鲜血在半空中凌空勾勒。
一张完全由真血凝聚的符箓瞬间成型,薛红药掌心极速翻转,将这道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符箓,狠狠拍在老妪长满黑斑的额头正中。
“嘶啦——”
皮肉被烈火炙烤的恶臭猛地炸开。
老妪前扑的恐怖力道硬生生卡住了一瞬,僵首的脖颈向后剧烈仰倒。
“看她喉咙!”
薛红药落地不稳,猛退两步重重撞在树干上,喉咙里咽下一口涌上来的逆血。
宁安的瞳孔在那一刻急剧收缩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随着额头被血符镇压,老妪周身那些原本像水草一样肆意招摇的死气黑线,如同受到了某种致命的惊吓,疯狂向内收缩,全部倒灌进喉下三寸的那个黑点之中。
“喉下三寸,聚阴死穴!”
宁安脱口而出。
薛红药擦去嘴角的反噬血丝,冷峭的眼底透出一抹狠厉的决绝:“那是她聚拢尸气的地方,破了那里,她就喷不出死气!”
不远处的阴暗死角里,林晚风原本还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。
听到这两句话,他狭长的眸子里猛地爆起一团贪婪的幽光。
他那双沾满泥浆的白缎靴,悄无声息地向着老妪背后的盲区挪动了半步,一只手缓缓探入宽大的袖口深处。
血符的效力正在极速衰退。
老妪额头上的朱砂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,干涸,她灰白的眼珠再次开始剧烈转动,喉咙里发出挣脱束缚前的暴怒嘶吼。
“我来扛,你下死手!”
裴铮暴吼一声,双眼赤红。
他根本没有试图去拔那把卡在老妪双爪间的雁翎刀,而是猛地松开刀柄,不退反进。
裴铮用自己宽阔的胸膛,硬生生迎向老妪失去阻挡后挥落的右爪。
锋利的指甲瞬间撕裂了他的武袍,在他厚实的胸前犁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。
温热的鲜血疯狂喷涌,溅了老妪满脸。
借着裴铮用命换来的这个短暂的空当,孤狼如鬼魅般贴身而上。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全员恶人,我,客栈唯一活人》最新章节 第7章 喉口聚阴。汤隐梦呓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