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道嫩黄色的身影便从石阶上方轻盈地飘了下来,宛如一只出谷的百灵鸟。
来人是个少女,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,圆脸杏眼,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。她头上系着两个小巧的铃铛,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,清脆悦耳。
那并非凡物,而是垂天阁有名的护身法宝“定魂铃”,能抵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。
能将如此重宝当做发饰的,整个垂天阁,只有一人。
掌门花擎岳的独女,花容。
“师姐!”花容几步跑到沈言疏面前,杏眼弯成了月牙,脸上满是重逢的喜悦。她很自然地就想去挽沈言疏的胳膊,却被一道阴恻恻的视线钉在了原地。
谢栖云正冷冷地看着她,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,让花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。
她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嘴,但还是不敢造次,只敢站在沈言疏旁边,仰头看着她。
“师姐,你这次下山好久呀,我好想你。”
沈言疏依旧没有言语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花容的喜悦只维持了片刻,很快,那双明亮的杏眼就蒙上了一层水汽,鼻尖也红了。“师姐,爹爹他……他病得好重。”
少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。
“他咳得好厉害,咳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她哭得抽抽噎噎,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雏鸟,无助又可怜。
谢栖云的脸上的不耐也消失了,转为了浓浓的担忧。
毕竟花擎岳是他的师父,虽然他最重要的人是师姐,师父自小收养了他,对他一直很好。
只是哭有什么用,而且还把师姐的衣服都弄脏了。
他正要开口呵斥,却见沈言疏伸出了手。
那只握剑的手,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却轻轻落在了花容不住颤抖的肩上。
然后,用力按了按。
动作不大,甚至有些僵硬。
但花容的哭声却奇迹般地止住了。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怔怔地看着沈言疏,仿佛从那一下按压中得到了无穷的力量。
谢栖云的脸,瞬间绿了。
那只手,那只师姐的手,他连做梦都想被触碰一下。
可师姐从未给过他。
现在,却按在了一个黄毛丫头的肩上。
凭什么?
一股暴戾的酸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,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拔出日月金轮的冲动。
但他只能忍。
死死地忍。
因为那是师姐允许的。
就在这时,花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吸引了。她抽了抽鼻子,好奇地看向与沈言疏并肩而立的陆观云。
只一眼,她的眼睛就直了。
那男子一身白衣,手持折扇,身姿挺拔,面容俊雅,一双桃花眼正含笑看来,说不出的风流蕴藉。
花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,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。
她活了十六年,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,虽然谢栖云也好看,但是整天阴恻恻的,活像是谁欠了他一跳命似的。
陆观云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折扇在身前“唰”地展开,笑意更深。“这位想必就是垂天阁的花容仙子了,久闻大名。在下无恙天陆观云,见过仙子。”
他的嗓音温润,像是三月的春风,拂过花容的心尖。
“陆……陆公子……”花容结结巴巴,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,“你……你长得真好看。”
陆观云闻言,发出一声轻笑。“仙子谬赞。不过我这张脸若是受了损伤,可是天下女子的损失。”
这句自恋至极的话。
谢栖云看着眼前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一个油腔滑调的登徒子,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花痴。
真是绝配。
“既然人到齐了,还不去见掌门?”他冷冰冰地开口,打断了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氛围。
花容这才如梦初醒,连忙点头。“对对对,陆公子是来为我爹爹治病的,快请随我来。”
“原来是为花掌门治病啊。”陆观云边走边点了点头。“在下自会尽力。”
花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,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陆观云,生怕他跟丢了。
谢栖云的脸黑如锅底。
沈言疏对此毫无反应,迈步跟了上去。
一行人穿过回廊,很快便来到垂天阁深处一间静室。
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不祥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,一名中年男子正靠坐在床头,他身形魁梧,即便在病中,脊背也挺得笔直,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这便是垂天阁掌门,花擎岳。
听到动静,他缓缓睁开眼,视线扫过众人,最后定格在沈言疏身上。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剑修师姐她修无情道》最新章节 第五章 警钟。苏红燃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