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炼谷离青玄宗不算太远。
若是御剑，顶多半炷香；若像他们现在这样带着一群外门弟子步行下山、再拐两段山路，便要费上大半个时辰。
一路上，闻人渡的嘴几乎没停过。
一会儿提醒外门弟子别把传讯石和吃的放一块儿，上回有人一紧张捏错了，把肉干先捏成了渣；一会儿又提醒大家进谷之后别乱采花，说不准你觉得好看的不是灵植，是会喷毒雾的妖草；说到最后，连陆浮生都听不下去了，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：
“三师兄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点吵。”
闻人渡：“……”
这一路便总在这种零零碎碎的打闹和叮嘱里往前走。
宁病酒走得不快。
她如今身体虽比刚醒时稳了不少，可到底还是虚。山路一起一伏，走久了胸口便会隐隐发闷，呼吸也比旁人更浅。裴照野原本想让她坐宗门那架旧得快散架的小木车，可宁病酒死活没肯。
理由很简单。
那玩意儿比她还像病号。
她坐上去，不出半里地，车轮可能就先当场光荣退休。
裴照野没再勉强，只把步子放慢了些。
于是到后来，整支队伍的节奏都被无形地往下压了一点。外门弟子们本来不觉得，走着走着才慢慢意识到——不是他们今天脚程变慢了，是大师兄在照顾小师妹，而他们又都下意识跟着大师兄走。
这个认知让不少外门弟子的神色都微妙起来。
尤其几个年纪还小的，时不时就会偷偷往宁病酒那边看一眼。
昨日坊市那一巴掌和那记拦针，显然己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。可印象归印象，真等小师妹和他们一起走在山路上，他们又会重新想起——
她确实还是那个看着很弱、很容易让人下意识放轻声音的人。
脸白，眼睫垂下来时带着一点病气，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，走得久了连唇色都会更淡些。
赵平走在前头，回头看了两次，终于没忍住，放慢步子凑过来。
“小师妹。”
宁病酒抬眼：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要是不行了，可以说。”赵平挠了挠头，耳根有点红，“咱们也不赶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这话一出，前后几个外门弟子都下意识竖起耳朵。
宁病酒看了他一眼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“我看起来很像快死了吗？”她问。
赵平吓了一跳，连连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！我不是那个意思！”
旁边李河吊着胳膊，也赶紧补充：“赵平师兄是想说，你若是不舒服，我们可以慢点走。”
宁病酒看着他们这副生怕说错话的样子，唇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真不行了我会开口。”
赵平这才松了口气。
闻人渡在前头听见，回头插了一句：“你们别看她现在这样，昨天抽人耳光的时候可半点都没手软。”
外门那边顿时一阵低低憋笑。
宁病酒：“……”
她觉得三师兄真是对她的光辉战绩宣传得有点过于积极了。
裴照野淡淡瞥了闻人渡一眼：“闭嘴，带路。”
闻人渡“啧”了声，到底还是老老实实转回去，继续在前面时不时提醒两句。
大半个时辰后，试炼谷终于到了。
谷口比宁病酒想象中更大。
两侧山石陡立，中间裂开一道天然谷道，入口处有块半人高的石碑，碑面被风雨蚀得很旧，只能依稀辨出“试炼谷”三个字。再往里看，视线便被一层薄薄的晨雾挡住了，只能看见高矮不一的林木和更深处隐约起伏的岩壁。
谷口西周灵气不算特别浓，却很杂。
草木气、土石气、妖兽残留的腥气，还有某种潮湿阴冷的气息混在一起，刚靠近便能让人察觉出这里和宗门后山那种安稳地方不一样。
这里有东西活着。
而且活得不怎么安分。
宁病酒刚站定，识海里的《杀生经》便极轻地一动。
不是昨夜那种牵引，更像某种本能的“醒”。
下一瞬，她眼前的景象忽然微妙地变了。
不是谷变了。
是她看谷的方式变了。
原本被晨雾和林木遮掩得只显模糊轮廓的谷道，此刻在她眼里像被一寸寸剥开了表皮。左侧第三棵歪脖子树下有新刨开的土痕，右边乱石缝里藏着一小丛带着刺毛的紫叶草，再往前一点，谷口石壁边缘有三道细长抓痕，深浅不一，应该是某种爪类妖兽最近留下的。
甚至连风从哪边灌进去、雾在哪几处更凝、林子里哪一块安静得太过头，她都看得比平时清楚许多。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病弱小师妹杀疯了》最新章节 第33章 到达试炼谷。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