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宗大比出发那天,青玄宗天还没亮就乱了起来。
前殿门口堆着打包好的药箱、符纸、干粮和一堆一看就很想省着用的备用器具。钱长老亲自坐在门边的小桌后头,一边打算盘一边发东西,脸色比谁都严肃。
“止血散,两瓶。”
“护心丹,一人三颗,多一颗没有。”
“传讯符两张,谁敢当废纸用,回来自己赔。”
“备用法袍带补丁的,别嫌丑,丑也比光着强。”
外门弟子们排着队领,领到什么都点头如捣蒜,谁也不敢在钱长老面前讲究体面。闻人渡原本还想趁乱多摸两张高阶爆符,结果手刚伸过去,就被钱长老眼皮都不抬地拍掉了。
“老三。”
“啊?”
“你再顺一张,我就从你月例里扣。”
闻人渡立刻老实:“我就是看看。”
陆浮生扛着一大捆行李从后头经过,实在得像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。苏十鸢则一大早就在药房门口发最后一轮药,谁脸色不好先灌谁,根本不给人开口说“不苦”的机会。
宁病酒站在一旁,手里也被塞了个药囊、三瓶药、两叠符,外加一件苏十鸢昨晚硬给她披上的外衫。
“到了落霞山,夜里凉。”二师姐说这话时,明明是关心,但是语气冷得像在下毒。
宁病酒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闻人渡路过,压低声音道:“你现在特别像要被送去很远的地方求学的小孩。”
宁病酒面无表情:“那你像在送学路上会先把自己行李弄丢的那个。”
谢停舟来得很晚。
他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、不怎么像来参加大比的样子,腰间挂剑,步子不急。可他一出现,原本还有点乱糟糟的前殿前头,莫名就安静了。
好在谢停舟也没主动和她说什么,只在经过她身边时,目光很淡地扫过她袖口一瞬。
宁病酒后背轻轻绷了一下。
可谢停舟只是停了半息,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。
发现了,但懒得拆穿。
晏无归最后一个出来。
宗主大人今日终于像了点宗主,虽还是拎着酒葫芦,但至少袍子没穿反。他站在前殿门口,扫了一圈众人,语气懒洋洋地。
“人齐了?”
“齐了!”外门弟子们齐声。
“东西带了?”
“带了!”
“脸呢?”
众人一静。
闻人渡最先接道:“尽量带着!”
晏无归满意地点头:“行,出发。”
——
落霞山在六宗交界偏西的位置,离青玄宗不算近。若是各宗长老亲自带着飞舟走,全程也用不了太久。可青玄宗——
没有正经飞舟。
或者说,曾经有。
只是后来卖了。
所以他们现在用的,是一艘修了又修、补了又补,外表看着还像飞舟,内里其实全靠闻人渡和钱长老的符篆强撑着的旧舟。
宁病酒第一次站上去时,沉默了很久。
“它真的不会半路散吗?”
闻人渡很自信:“不会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至少前两次都没散。”
宁病酒:“……”
这个“前两次”听着并不能让人安心。
好在到底还是飞起来了。
旧舟摇摇晃晃,速度算不上多快,但也稳稳当当地把青玄宗这一群人送到了落霞山。
而他们刚落地,青玄宗的穷就和另外几宗的阔,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。
流云宗来的飞舟月白流光,舷边还刻着云纹,停在那里像故意给人看的;赤霞门更夸张,整艘舟边都烧着一圈不熄的赤火,离近了都觉得热;玄刀谷简单粗暴,但人一落地,背后一排刀匣开合声“咔咔”响成一片,也很有声势。
只有青玄宗——
旧舟落地时,还很不给面子地“嘎吱”响了一下。
像快散了。
闻人渡脸都绿了,赶紧抬手拍了拍船舷:“争点气!到地方了再散也行!”
周围其他宗门弟子看过来的目光,一时间精彩纷呈。
有憋笑的,有轻蔑的,有幸灾乐祸的。
宁病酒站在舟边,忽然觉得闻人渡之前那句“脸尽量带着”,真的非常有先见之明。
他们下了舟,立刻有落霞山的执事弟子迎上来,引各宗去住处。
六宗大比期间,参赛弟子都住在山腰的客院,按宗门划分院落。青玄宗分到的是最靠西北的一片,位置不算差,但院子最旧,且刚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潮味。
闻人渡一进门就皱眉。
“这地方是不是太偏了点?”
执事弟子脸上挂着很标准的礼貌笑:“各宗院落按到达顺序和人数分配,今年人多,劳烦诸位将就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。
闻人渡刚想再说什么,隔壁院门“吱呀”一响,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便懒洋洋飘了出来。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病弱小师妹杀疯了》最新章节 第63章 大比出发。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