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长老——！”
清脆的声音像一只欢快的雀鸟，从门外一路扑进来，惊得议事厅里的几位长老同时皱了眉。
玄寂放下手里的竹简，抬起眼皮，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圣女缘拎着裙摆，额头上沁着薄汗，脸颊红扑扑的，一双眼睛亮得像偷了星星。
“大长老！”她又叫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，完全不像一个能与本源沟通的至纯之人。
玄寂旁边的二长老玄清冷哼一声：“成何体统。圣女应当——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应当端庄稳重，不与世事沾染因果。”缘抢过话头，笑嘻嘻地凑到玄寂身边，拽住他月白色的广袖，“但是大长老，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！”
玄寂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抽回来。他活了五百多年，见过七任圣女。那些圣女都安静、顺从、至纯至净，像一面面不会起波澜的镜子。唯独眼前这个——从八岁继任那天起，就总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别人当圣女是使命是无奈，她当圣女好像挺开心的。
“说。”
“我想买一个人！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七长老玄月差点把茶喷出来：“买、买人？”
“对呀！”缘点头如捣蒜，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，“就在部落东边的集市上，有贩子在卖一个男孩。他好瘦好小，身上全是伤，贩子说他没有灵名，没有灵力，什么都没有。人贩子说，卖不出去就要扔掉了——”
“圣女。”玄寂的声音平静如水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“祭祀仪式即将开始，应当专心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！”缘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双手合十，指尖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，“但就这一次嘛！大长老，求你了，我攒了好多年的零花钱都带上了，但还是不够。你就当借我的，我回来慢慢还——”
“圣女不应当沾染这些因果。”二长老玄清冷冷地说。这位掌管赐名堂的老者永远板着一张脸，银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，“一个男孩而己，自会有别人买，与圣女何干？”
缘转头看他，笑容收了收，但语气还是软软的，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：“二长老，咱们圣魂族的职责是什么呀？”
“为万灵赐名，代本源传音。”玄清下意识回答。
“对呀！”缘一拍手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那个男孩连名字都没有，这不是正好撞到咱们手上了嘛。我们圣魂族为本源世界的守护者，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一个生灵连存在的资格都被剥夺吗？”
“强词夺理。”玄清皱眉，胡须气得微微颤动。
“大长老——”缘又转向玄寂，这次不拽袖子了，首接蹲下来，仰着脸看他。她今天梳的是双环髻，发间缀着圣魂族特有的灵源花，衬得整个人像只撒娇的小动物，“我真的真的很想帮他。你看，我从小到大都没求过你什么……”
玄寂看着她。
什么叫没求过他。
三年前求他让自己养那只断翅的灵雀，说是“感悟生灵之苦”。结果那只雀鸟在圣魂殿拉了三年的屎，至今还在。
两年前求他批准自己去藏书阁的禁书区，说是“探寻本源奥秘”。结果在里面睡着了，口水泡坏了一本三百年前的古籍。
去年求他允许自己跟着商队去隔壁部落见识世面，说是“体察民情”。结果她在人家部落门口摆了个摊，用灵力给路人表演“手指发光”，赚了二十二个灵币，被玄清拎回来的时候还在数钱。
“多少钱？”玄寂问。
缘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两颗被点亮的星辰：“五十个灵币！”
“这么贵？”，玄月端庄地捧着一杯魂茶，沉思着，茶盏里的液体泛着幽蓝的微光。“灵币不是普通的货币，一个够普通人家一年的伙食了，那贩子疯了？”
“所以我需要大长老帮我讲讲价嘛！”缘理首气壮，双手叉腰，“大长老出马，肯定能便宜好多！您可是天枢殿的殿主，三百年前亲手封印过噬魂兽的存在，往那儿一站，气势就能压死他！”
玄寂沉默了片刻。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钱袋，递给她。
缘接过来，低头一看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连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哇，一百个！大长老，这也太多了——”
“剩下的是你这次出巡的盘缠。”玄寂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去买人吧。买完回来准备仪式。”
“大长老万岁！”缘一跃而起，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，月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跑到门口又折回来，探进半个脑袋，发间的银铃叮铃作响，“对了大长老，那个男孩我带回来之后，可以先养在我那儿吗？”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缘启未央》最新章节 第1章 圣女买尘缘。梦殇雪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