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青丘后山，禁地。
说是禁地，其实就是一片被阵法封锁的竹林，竹叶常年枯黄，地面上连杂草都不长。青丘的族规里写着“擅入者杖三十”，但赤炎从小就在这里进出，没挨过一次——因为他拳头够硬，来执行规矩的人打不过他。
今天他等在老地方，一株歪脖子枯竹下面。
墨离到的时候，他正拿匕首削一根竹枝，头也没抬。
“听说了。你要嫁给天庭太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花了三年查那个姻缘司使者的底。”赤炎把竹枝扔掉，抬起头看她，“三年前他还是个记名仙官，连正式仙籍都没有。然后一夜之间连升七级，首接进了姻缘司执法队。”
墨离没说话。
“一夜连升七级，天庭万年都没有过这种先例。背后一定有人保他，而且这个人的级别高到可以绕过正常升迁流程。”赤炎压低声音，“我怀疑是天帝本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赤炎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，“这是我画的从青丘到三界之外混沌之地的路线。混沌之地不在三界管辖范围内，天庭的手伸不进去。你跟我走，现在就走，趁使者还没——”
“不走。”
赤炎的手顿在半空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墨离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带我逃到混沌之地，然后呢？一辈子躲在界外？青丘那九十八个被假玉碟安排了命运的狐女呢？以后每年开册日还会有新的九十八个，一个个被送去天庭当棋子，我一个都救不了。”
“那你就去送死？！”
“我去入局。”
赤炎的拳头握紧了，指节发白。
墨离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做了一个她平时绝不会做的事——她主动拉起了赤炎的手，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，然后把那张地图塞回他手里。
“你的逃生方案不是给我准备的，是给你自己的。你放弃族长之位的事传出去后，族中己经有人在说你'不安分'了。你跟我走是逃，不跟我走也是逃——区别是往哪逃。”
赤炎猛地甩开她的手：“我不是逃！我是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两个人站在枯黄的竹林里，风把几片碎竹叶吹到他们中间，落了地，谁也没去捡。
“赤炎。”墨离的声音放低了，“我用眼睛看了你的命运丝线。”
赤炎一愣：“什么命运丝线？”
“我的眼睛……能看到一种东西，像线一样，连在每个人身上。你的线很干净，没有被任何人动过手脚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墨离摇头，“天庭连一个姻缘司的小使者都防着——你的逃生计划一旦实施，天庭不可能毫无察觉。但他们没有在你身上做任何安排，没有埋线，没有监控，什么都没有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赤炎的脸色变了。
“意味着他们根本不在乎你往哪逃。”墨离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一个不被视为威胁的人提出的逃生方案——不是天庭的陷阱，但比陷阱更可怕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命运本身在帮你离开棋盘。”墨离说，“因为如果你带着我跑了，青丘就不会有人站出来反抗。反抗的火种在第一代人就被掐灭了，天庭以后连派使者来都不用。你的'逃生'——是整个体系自动排雷的方式。”
赤炎像被人打了一拳，退了半步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好半天才发出声音：“那我到底能做什么？”
墨离把手伸到他面前，掌心朝上。
他低头看——她掌心里什么都没有。之前那道暗红色的血线被她藏起来了。
“跟我去天庭。”墨离说，“不是当太子妃，是当盟友。你那条干净的命运丝线，是三界最稀有的东西——一个不受天册约束的人，走到哪里都是破局的变数。”
赤炎盯着她的掌心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，刀柄上刻着一只九尾狐。这是他放弃族长之位时唯一带走的东西。
他把匕首放在她掌心里。
“那我跟着你入局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，但眼眶微红，“但我说清楚——我跟着你，不是因为青丘。”
墨离把匕首收进袖中，没有接那句话。
不是没听到。
是不想回答。
因为回答什么都可能是错的。
5
三天后，姻缘司正式派出迎亲队伍。
领头的人不是之前的使者，换了一个人。
白寒。
姻缘司执法队副统领，面容冷峻如刀削，周身灵压低沉厚重，站在青丘的祭天台上时，台面的石板裂了两条缝。
他带来的队伍只有十二个人，但每一个都散发着不低于天仙级的气息。十二个天仙，用来迎一个狐族的“太子妃”——这排场不对。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青丘破姻录》最新章节 第2章 棋子入局。万亩田地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