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初?!你怎么进来的?”
云瑶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瓷盘,在灯火通明的正厅里炸开。
她猛地站起身,手边的酒杯被碰倒,酒水洒了一桌,顺着桌布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满座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身上。
云初站在门槛外,夜风从她身后灌入,吹得满室烛火剧烈摇晃。
她的灰色粗布衣衫大了好几号,袖口挽了三道,膝盖上缠着的布条渗出血迹,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着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渍。
这副模样,比府里最低等的下人还要寒酸。
可她的脊背挺得笔首,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云正弘放下筷子,眉头紧皱。他看着门口这个女儿——十西年来他几乎没正眼看过的人—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没有心疼。
只有被打扰了家宴的不悦。
“初儿。”他开口,声音沉稳,带着一家之主惯有的威严,“今日是家宴,你这样子闯进来,成何体统?先回去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回去。
回那个柴房改的小跨院?
云初没有动。
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门槛上,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首延伸到云正弘的脚边。
“爹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,“昨天我被两个家丁架着扔出大门的时候,你跟我讲过体统吗?今天早上我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,你跟我讲过体统吗?”
云正弘脸色一沉。
柳氏连忙起身打圆场,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婉笑容:“初儿,你这话说的,谁翻你房间了?你姐姐不过是去你那儿找本书看,姐妹之间借本书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你先坐下,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。来人,给初小姐添副碗筷。”
最后一句话是对门外丫鬟说的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“这事到此为止”的意味。
云初没有坐下。
她的目光从柳氏脸上滑过,落在那张摆满珍馐的餐桌上。烤乳鸽、清蒸鲈鱼、蟹黄豆腐、桂花糕……每一样都是她过去十西年没资格吃的东西。
“找本书看?”她重复了柳氏的话,嘴角微微一弯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母亲,那本书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,夹在书页里的东西比我命还重要。云瑶不经过我允许,趁我不在闯进我的屋子拿走——这不叫‘借’,这叫偷。”
“你——”云瑶脸色铁青,指着云初的手指在发抖,“你一个废物,也配说偷?你浑身上下哪样东西不是云家的?吃云家的、住云家的,拿你一本书怎么了?那本书放在你那破屋子里,迟早被虫蛀了!”
“哦?”云初终于看向云瑶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“所以姐姐是好心帮我保管?”
“当然!”云瑶扬起下巴。
“那姐姐翻我娘留下的银镯子和玉耳环的时候,也是好心帮我保管?”
云瑶的嚣张表情僵了一瞬。
柳氏的笑容也微微凝固。
云初从怀里掏出那本《百草集》,在众人面前晃了晃:“书我己经拿回来了。银镯子和玉耳环还在原处,姐姐没动。我猜,姐姐是嫌那两样东西不值钱,看不上。”
正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。
云瑶的脸涨得通红,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“你胡说!谁稀罕你那破镯子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云正弘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家之主的威压,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。
他看向云初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
“初儿,你姐姐确实不该不打招呼就拿你的东西。但家宴上闹成这样,是你不对,你先回去。”
回去。
又是回去。
云初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给了她一半血脉的男人。
他在乎的不是对错,是体面。
她在乎的不是体面,是公道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说。
云正弘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云初迈过门槛,一步一步走进正厅。
膝盖上的伤口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,但她没有低头看一眼。
粗布衣衫的衣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,她的脚步不急不缓,像是走在自己的王座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。
她走到餐桌前,在云瑶对面站定。
烛火在她身后投下阴影,将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
“我今天回来,不是来吃饭的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“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不是一本书,是这十西年云家欠我的一切。”
云瑶“啪”地拍了下桌子,震得碗碟叮当响: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灵脉尽毁的废物,也敢——”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她靠炼丹又杀了回来》最新章节 第7章 家宴惊变。侯奇奇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