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是被“请”到禁言司的。
说是请,其实和押送也差不太多——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护在她两侧,说是保护,但沈鸢觉得自己要是敢跑,下一秒就会被按在地上。
禁言司衙门坐落在京城北面,占地极广,青砖黑瓦,门前两尊石狮子被雕成了獬豸的形状,獬豸的眼睛被人刻意染成了红色,在阳光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沈鸢被带进了一间偏厅。
偏厅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长案,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一个大大的“言”字,笔锋凌厉得像刀刻的。
“稍等。”黑衣人说完就出去了,顺便关上了门。
沈鸢坐在椅子上,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西周。
禁言司,掌管天下言灵之术,说白了就是管嘴的。谁说了不该说的话,谁用了禁术,谁触犯了言灵法则,都归他们管。
顾衍之这个人,二十三岁就当上了九品大员,是王朝历史上最年轻的九品官。传闻他杀伐果断,不近女色,朝堂上人人惧怕,民间送了个外号叫“活阎王”。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他身上的旧伤。
那伤不是普通的伤,是被言灵反噬造成的,普通大夫根本看不出来。只有修炼过言灵之术的人才能感知到,而且必须修为在他之上。
我一眼就看出来了,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的灵魂修为远在他之上。
但是我现在是个废材啊,我不能让人知道我看得出来。
刚才情急之下喊的那一嗓子,应该没人听见吧?
那是我在心里喊的,又不是说出口的,怎么可能有人听见。
对,不可能的。
沈鸢正自我安慰着,偏厅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沈鸢抬头,然后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黑金蟒袍,腰束玉带,身姿如松。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。
但那双眼睛太冷了,冷到像深冬的寒潭,看一眼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。
顾衍之。
沈鸢的内心在那一瞬间炸开了烟花。
卧槽。
这也太好看了吧?
我活了——不对,我活了两辈子,没见过长这样的。
画上的人都没他好看。
不对不对不对,沈鸢你在想什么!你是个废材!你要低调!你不能花痴!
冷静冷静冷静。
顾衍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听到了。
每一句,每一个字,包括那个“卧槽”。
他垂下眼帘,面上没有丝毫波澜,走到长案后坐下,这才抬眸看向沈鸢。
“沈七小姐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清冽,像玉石相击。
沈鸢立刻站起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民女沈鸢,见过首座大人。”
声音也好听。
完了,这男人有毒。
我不能被美色迷惑,我现在是阶下囚,我要表现得很害怕才对。
沈鸢立刻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惶恐不安,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抖了抖。
顾衍之看着她这精湛的表演,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。
“沈七小姐不必紧张,”顾衍之淡淡道,“本座请你来,只是想问几件事。”
沈鸢乖巧点头:“首座大人请问,民女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问吧问吧,反正你也问不出什么。我早就想好说辞了,铁背狼的事我就说是运气好,蒙的。
至于你的旧伤,我打死也不会承认我说过的。
我又没张嘴说,你还能读心不成?
顾衍之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茶,用茶盏挡住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读心?
他确实能。
“第一件事,”顾衍之放下茶盏,“妖兽林中的铁背狼,沈七小姐是如何知道它的弱点的?”
沈鸢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:“弱点?什么弱点?”
装傻第一式:听不懂。
顾衍之:“铁背狼的左眼下三寸,有一处没有铁甲覆盖的。杀它的人说,沈七小姐在被攻击的时候,似乎一首在盯着那个位置看。”
沈鸢:“……”
这人也太细了吧?连我看哪都知道?
禁言司是干什么吃的,这都观察得到?
不行,得换个策略。
沈鸢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:“其实……民女之前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。那本书叫《妖兽图鉴》,上面写了很多妖兽的弱点,民女闲着没事就翻翻,没想到真用上了。”
完美。无懈可击。
《妖兽图鉴》这书是真实存在的,沈家藏书阁就有,谁来查都不怕。
顾衍之微微颔首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然后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:“那沈七小姐是否知道,九转灵芝与寒潭水配伍,可治何种病症?”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闻心声》最新章节 第二章 炸炉的名场面。长仙孤影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