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时间

商队回来的第五天，我把马谡和陆抗叫到了军府。

沙盘己经按钟辰的情报重新摆过了。两个人站在沙盘前，看着上面标注的水道、渡口、守军、换岗时辰，没有说话。

“时间不够该怎么办？”

马谡抬起头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想要抓住孙权死的这个时机，趁着东吴内乱时，在魏国并没有收到消息之前，出兵攻打建业。孙权死讯一到，立刻顺流而下。从出兵到建业，需二十天。诸葛恪反应十到十五天。魏国收消息十五到二十天。这个时间不够。”

“那在孙权重病时提前进军呢？”

“我能算出他8年后死，但不知具体时日。病重一般能拖多久？”

“快则半月，慢则一月有余。”

“那大约可减少半月时间，但东吴和魏国也会更快发现我军调动。”

陆抗走到沙盘前，眼神奇怪的看了我一眼。手指点在洞庭湖东岸往南划，停在巴丘。“巴丘，云梦泽的入口，控扼长江与洞庭的交汇处。从这里顺流而下，到柴桑比乐乡快三天，到江夏比洞庭湖东岸近两天的水路。更重要的是云梦泽水网纵横，芦苇连天，藏兵于泽，魏吴的斥候都摸不清底。”

他的手指在巴丘点了点。“巴丘现在是边界，双方都默契不驻重兵。我们派五千人过去，对外只说是屯田守备，防山越、护粮道。诸葛恪会派使者来问，但不会真打。他刚辅政，不想在边界上和我们开战。暗地里，这几年分批调兵入泽，练水军、囤战船。等孙权重病消息一到，大军从这里出发。”

马谡看着巴丘的位置。“云梦泽藏兵，古己有之。楚人伏击吴师，就是在云梦泽里。但五千人，怎么调兵？”

“每年秋收后轮换。换进去的是精兵，换出来的是练了半年的新兵。两年之后，泽中藏的不是五千，是两万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明修栈道，暗度陈仓。”

陆抗点了点头。

“如果诸葛恪反应比预想的快呢？”我想想又提出个问题。

“孙权死的那天，他若在建业。死讯一到，他立刻封锁江面、调兵布防。我们顺流十八天，他的江防己经架起来了。”

马谡接过话。“还有魏国。司马懿在洛阳，但他的南线兵团在宛洛。如果他不从洛阳调兵，首接从宛洛南下呢？调兵时间从一个月缩到二十天。”

“如果诸葛恪反应快，司马懿又从宛洛南下，一时破不了建业，确实危急。”陆抗手指从建业往西划，划过长江，停在江夏。“那就转头打江夏。”

“不管打哪边，云梦泽都要提前囤够粮草、集结水军。云梦泽离邾县近，离建业也不远。兵在那里，往东是建业，往西是江夏。诸葛恪的反应决定往哪边拐，但兵和粮草必须在他反应之前到位。”

沙盘上，江夏的位置卡在长江中游，南岸是鄂县，北岸是邾县，两城隔江相望。从云梦泽顺流而下，到江夏只要八天。

陆抗的手指沿着长江划到江夏，停住了。

“十天。”

“十天拿下江夏，诸葛恪还在建业调兵。等他的江防架起来，我们的旗己经插在江夏城头了。”

马谡绕着沙盘走了半圈，从北边看江夏的位置。“江夏拿下来之后呢？”

“江夏、南郡、荆南，三足鼎立。魏军从北线南下攻江夏，王平从江陵顺流三天到江夏。魏军从宛洛陆路南下至少半个月。等他到了，王平己经在江夏城下等了十天。吴军从东线进攻，江夏驻军顺流而下威胁侧后，南郡主力正面迎击。两线压过来，三个支点互相撑着。”

陆抗看着江夏的位置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拿下江夏，不是防两线，是破两线。”

马谡的手指在江夏和乐乡之间来回划了几次。“十天攻江夏，守军多少？城防如何？”

“邾县守军不到两千。城墙不高，渡口守军换岗时城头空一盏茶。水寨在城南，船不过三十条。”

马谡抬起头。“城头空一盏茶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钟辰。商队过邾县时亲眼看见的。换岗是酉时初，旧岗撤，新岗未上，中间有一盏茶的工夫城头没人。”

“一盏茶，够干什么？”

“够一条船靠岸，三十人占渡口。”

马谡的手指在邾县城门点了点。“渡口拿下来，城门怎么进？”

“邾县城门白天不关。商队进出送货都走这道门。渡口一占，三十人穿便衣，混在商队里进城。城门拿下来，两千守军扛不住两个时辰。”

“邾县在北岸，鄂县在南岸。邾县一破，鄂县守军必然来援。援军渡江时，船从邾县顺流截击，半渡而击。援军一溃，城里守军更少。围而不攻，耗他粮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