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裴照野见她脸色还是白得吓人,便道:“再躺两日,别乱走。”
闻人渡在旁边补充:“尤其别去后山。你昨天晕那会儿,把负责巡山的外门弟子吓得脸都绿了,还以为自己撞见尸变。”
苏十鸢“嗤”了声:“尸变倒不至于,她这么弱,变了也是最弱的那只。”
宁病酒:“……”
谢谢你们,宗门氛围很温暖。
她躺得难受,想撑着坐起来,结果刚抬起身,眼前一阵发黑,整个人晃了晃。
陆浮生吓得差点原地扑过来:“小师妹!”
裴照野比他更快一步,伸手托住宁病酒后背,让她重新靠回枕上。男人掌心隔着薄薄衣料传来一点温热,动作稳而克制。
“别逞强。”他语气仍淡,却比刚才缓和了一分。
宁病酒借着这点力道靠稳了,忍不住低低喘了口气。
太弱了。
她上辈子就算熬夜熬得要死,也没弱到这种程度。原主这身体,简首跟纸糊的一样,风一吹都能散架。
她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屋里几人。
按原主记忆,这几个人对她都不算坏。尤其是裴照野和陆浮生,对这个病秧子小师妹几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。苏十鸢虽然嘴毒,但原主从小吃的药大半都是她炼的。闻人渡表面不着调,实际上也总偷偷下山给她带些小玩意儿解闷。
换句话说,这是个穷是穷了点、嘴碎是嘴碎了点,但人都还不错的宗门。
宁病酒心里稍稍安定了些。
至少,不是穿来就进狼窝。
闻人渡见她半天不说话,以为她是病迷糊了,忍不住凑近两分:“小师妹?你不会烧傻了吧?还认得我是谁吗?”
宁病酒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,缓缓道:“……认得。”
闻人渡立刻来了精神:“是谁?”
宁病酒沉默半秒:“穷鬼三师兄。”
闻人渡:“……”
屋里安静一瞬。
苏十鸢先笑出了声,笑得肩都在颤:“不错,脑子没坏,还知道往人痛处扎刀。”
陆浮生也松了口气,憨憨笑起来。
裴照野唇角似乎也动了一下,极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
闻人渡捂住心口,痛心疾首:“小师妹,师兄对你那么好,你醒来第一句话就这么伤我?”
宁病酒靠在床头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因为这一句玩笑,整个人总算从那种死气沉沉的病态里透出一点活气。
“那……”她哑着嗓子,“谢谢穷鬼三师兄。”
闻人渡:“你还是别谢了。”
苏十鸢懒洋洋晃了晃手里的药瓶:“既然醒了,就顺便说说正事。小师妹,你这个月的药快没了。”
宁病酒一怔。
闻人渡叹气:“不是快没了,是己经没了。方才给你吃的那颗,是二师姐最后一炉里剩下的压箱底。”
陆浮生在旁边小声补充:“今天本来还想去山下卖点东西换药钱的。”
宁病酒看着他们,慢慢眨了下眼。
原主记忆里一首知道宗门穷,可知道归知道,真听见“药己经没了”,还是有种非常具体的冲击感。
她忍不住问:“咱们宗门……这么穷吗?”
这话一出,屋里又安静了。
闻人渡干笑两声:“倒也不是特别穷。”
苏十鸢面无表情戳破:“他放屁。就是特别穷。”
裴照野淡淡道:“上个月护山阵法坏了,修了三成。前些日子外门弟子试炼又损了一批符纸。你这边的药本就贵,库里灵石早空了。”
陆浮生老实巴交地接了一句:“其实厨房里的米也快没了。”
宁病酒:“……”
她大脑空白了片刻,才艰难接受这个事实。
一个修真宗门,穷到连米都快没了。
这合理吗?
好像也合理。
原主记忆里,青玄宗本就是个没落宗门。曾经也辉煌过,可后来不知为何逐渐衰败,至今只剩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头、一个不太靠谱的宗主、几个天赋还行却穷得响叮当的亲传弟子,以及一群靠着情怀硬撑的外门弟子。
这配置,放在小说里都像是注定活不过十章的炮灰宗门。
而她,正是炮灰宗门里最炮灰的那个病秧子。
想到这里,宁病酒眼前又有点发黑。
不是病的,是穷的。
闻人渡见她神色不对,忙安慰:“你也别太担心。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,药钱总能想办法。实在不行,师兄我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挺了挺胸膛,露出一种悲壮而豪迈的神情:“我就下山卖艺去。”
苏十鸢凉凉道:“你那破符卖给谁?贴门上辟邪,邪都得绕着走,嫌丢人。”
“怎么说话呢。”闻人渡不服,“我还能摆摊算命!”
“你给谁算?”苏十鸢道,“给凡人算他们明天吃什么,还是给修士算他们今天能不能被你气死?”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病弱小师妹杀疯了》最新章节 第2章 嘴毒宗门。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