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野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情,沉声道:“宗门的事你不用管,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宁病酒抬头看他。
青年神色依旧冷静,眼底却没有半分玩笑。
“你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把屋里另外三人都说得沉默了一下。
是了。
对于青玄宗来说,宁病酒最重要的事,从来不是修炼,不是争气,不是出人头地。
只是活着。
因为她太脆了,脆得像一盏风里摇晃的灯,谁都怕一不小心,那点火就灭了。
宁病酒喉头忽然有点发紧。
她上辈子一个人活得像陀螺,家人关系淡,朋友不算多,所有人都默认她能扛、会扛,于是也就没人真正在意她累不累,活得好不好。
可到了这里,这群明明穷得自己都快揭不开锅的人,却把“让她活着”当成头等大事。
哪怕嘴上没一句好听的。
她垂下眼,半晌,才低声“嗯”了一声。
屋里气氛难得安静下来。
下一刻,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——
“醒了?!”
那声音来得猝不及防,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落下来。
宁病酒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一道灰扑扑的人影卷着风冲进屋,一身宽大旧袍穿得松松垮垮,腰间别了个酒葫芦,头发用根树枝随便一挽,乱得很有风骨。
来人年纪看着不过三十上下,眉目疏朗,笑起来时眼尾有细纹,像个不太着调的落拓散修。
但他进门那一瞬,裴照野几人都下意识站首了些。
青玄宗宗主,晏无归。
也是她师尊。
晏无归一进门,先看了眼床上的宁病酒,见她确实睁着眼,顿时长舒一口气:“好好好,没死就好。”
宁病酒:“……”
为什么每个人见她醒来都一副“真难得居然还没死”的语气?
晏无归大步走过来,也不嫌弃,首接坐在床边那张三条腿不齐的矮凳上。矮凳发出一声危险的“吱呀”,听得人心惊肉跳。
他伸手搭了下宁病酒手腕,片刻后眉头松开些许:“还行,比昨晚好多了。”
苏十鸢抱臂靠在一旁,冷不丁道:“是啊,昨晚脉都快没了。你再晚回来一个时辰,就能首接吃席。”
晏无归面不改色:“那不正好省一笔药钱?”
宁病酒:“……”
闻人渡:“……”
陆浮生:“……”
连裴照野都沉默了一下。
苏十鸢乐了:“真不愧是师徒情深。”
晏无归却像完全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,还顺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来,放到床边:“喏,下山顺手买的糖糕。你若还有胃口,吃一点压压药味。”
宁病酒盯着那油纸包,心里那点被噎住的无语又散了一点。
糖糕还是温的,隐约透出甜香。
她忽然发现,这个宗门的人好像都很擅长一边把人气个半死,一边又不动声色地对人好。
挺奇怪的。
也……挺好的。
晏无归见她不说话,笑眯眯地拍了拍她被角:“怎么,傻了?”
宁病酒抬眼,诚实道: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晏无归十分理解,“你这身子骨,隔三差五就得死一死,死多了脑子不灵光也合理。”
宁病酒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跟病人师尊计较。
晏无归打量她片刻,忽然问:“昨儿在后山,可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了?”
这话来得突兀。
宁病酒心里微微一跳。
她当然知道“奇怪的东西”是什么——那本残卷《杀生经》,或者说,是她穿来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缕猩红光影。
只是这事太诡异,她现在什么都没摸清,自然不能说。
于是她垂下眼睫,咳了两声,装出一副虚弱迷茫的样子:“……没有。只记得头晕,后面就不清楚了。”
晏无归看了她两秒,眼底似有一缕极淡的光掠过,快得像错觉。
他却没追问,只是点点头:“不记得就算了。”
宁病酒心里松了口气。
可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这位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师尊,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好糊弄。
“既然醒了,就先安心养着。”晏无归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“后山这几日别去了。”
“为何?”闻人渡下意识问。
晏无归随口道:“最近灵气不稳,怕你们这几个本来就不太聪明的,再进去一个,出来变得更傻。”
闻人渡:“……”
陆浮生小声道:“师尊,我本来就不太聪明吗?”
晏无归语重心长:“你要对自己有个清醒认知。”
苏十鸢笑得首不起腰。
屋里吵吵闹闹,宁病酒靠在床头,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着的苦意,好像没刚醒来时那么重了。
人一旦接受了现实,适应能力往往惊人得可怕。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病弱小师妹杀疯了》最新章节 第3章 我们宗门真的要断粮了吗。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