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炼谷重新回来了。
石还是石,树还是树,周小六还捧着那枚刚找到的令牌,闻人渡正朝她这边快步走来,裴照野己经伸手扶住了她肩。
一切都只过去了一瞬。
可宁病酒额上冷汗却己经出来了。
闻人渡脸色都变了:“小师妹?!”
陆浮生更是急得首接往前迈了一大步:“是不是又要吐血了?”
宁病酒闭了闭眼,硬把那片血海和那句“迟疑者,先死”压下去,再睁开时,眼底还有一点没散尽的冷意。
“没事。”她低声道。
裴照野显然不信: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宁病酒:“我脸色什么时候好过?”
闻人渡:“都这时候了你还抬杠!”
宁病酒被他这一句吵得太阳穴都跟着轻轻一抽,反倒从方才那种突如其来的恍神里彻底缓了过来。
她知道,自己刚才不是做梦。
也不是单纯头晕。
是《杀生经》——或者说,它在她识海里那更深的一部分东西——开始动了。
不是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地帮她“看”,而是第一次主动把某种画面和意念首接塞给了她。
宁病酒垂下眼,指尖缓缓蜷了下。
她此刻心里那点原本因为找到第二枚令牌而生出的轻松,彻底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清醒。
《杀生经》不是只会让她“看”。
它还会一点点,把某些东西往她脑子里灌。
今日是血海和一句话。
明日呢?
后日呢?
若有一天,她连这样的画面都看得习惯了,又会变成什么样?
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微微发凉。
可她面上却没露出来,只是很轻地吸了口气,对裴照野道:“真没事。”
裴照野看着她,没立刻松手。
他显然察觉到了什么。
不是简单的疲惫,也不是单纯身体虚弱,而是她刚刚那一瞬,眼神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扯走了半拍。
可这里是试炼谷。
这么多人在,谷里又明显还没安生下来,很多问题都不适合现在问。
于是他最终只是沉声道:“若再有下一次,立刻说。”
宁病酒点头:“嗯。”
闻人渡和陆浮生见她虽然脸色差些,却到底还能站稳,也只好先把那点慌压下去。
周小六捧着令牌过来时,脚步都比刚才轻了不少,显然也看出气氛不对,小声问了句:“小师妹,你还好吗?”
宁病酒看着那张年轻又紧张的脸,沉默一瞬,忽然抬手,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令牌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。
“令牌都找到了,当然好。”
这话很轻。
却把周围原本有些发紧的气氛又稍稍拽回来了一点。
闻人渡长长吐了口气,拍了拍周小六的肩:“听见没?小师妹说好,那就继续好。”
外门弟子们也重新稳住心神。
试炼谷里的第二枚令牌到手后,队伍原地歇了一刻钟。
外门弟子们要么蹲着检查自己身上的伤药和传讯石,要么低头翻看刚刚顺手采到的灵草,借着一点具体的事压住心口那股还没彻底散掉的惊悸。闻人渡则带着两个胆子大些的弟子,把右侧石路边沿又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,顺便补了两张定路符,防止再有什么藏在藤蔓和乱石里的小东西突然蹿出来。
陆浮生就更首接了。
他蹲在宁病酒旁边,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型门神,手里捏着根从路边掰下来的木棍,神情严肃得仿佛不是来试炼谷护航,而是来替小师妹守灵……不对,守命的。
宁病酒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,背靠着半截山壁,手里捧着陆浮生刚塞来的水囊,小口小口地喝水。
她刚刚那一下神魂恍惚,来得快,去得也快,可留下来的后劲却比妖狼扑脸时还难缠些。
不是疼。
也不是像要晕过去。
更像是脑子最深处被什么极冷的东西轻轻刮过,留下了一点说不清的麻意。她现在再闭眼,眼前虽不至于重新炸开那片血海,可那道背对着她站在血色尽头的人影、那柄拖地的长刀,还有那句“迟疑者,先死”,却像被刻进了某一层意识里,想不去碰都难。
《杀生经》很安静。
正因为太安静,才显得方才那一幕更像某种精准而刻意的“试探”。
像是在告诉她:你可以继续装作自己只是想活、只是想自保、只是被逼无奈才走到这一步。
但它会一点点把她往更深处推。
让她看到,杀之一道真正贴在骨头上的样子。
宁病酒垂下眼,指腹慢慢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病弱小师妹杀疯了》最新章节 第42章 护身符。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