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家的书房偏院。
是小时候他和哥哥最常偷偷跑来的那间。
那时他还小，哥哥也没现在这样冷漠。
家中长辈嫌他顽，又总说他天赋虽异，却心浮气躁，不如长兄稳重、得体。
可哥哥不会。
哥哥会把他从祠堂墙角拎起来，带着他翻进偏院，偷看旧符谱，教他折纸鸟，也会在他画符失败、把自己半边袖子炸黑的时候笑着替他遮一遮，不让父亲发现。
那时候，闻人渡是真的很喜欢他哥哥。
也是真的觉得他们会一首这样好下去。
可后来，不知从哪一日开始，事情就变了。
哥哥越来越像父亲希望的那个继承人。
闻人家的事、族里的事、符脉的事，一层层压上去，兄弟间能说的话越来越少。
闻人渡一首把这些事压在心底。
他看着大大咧咧，见谁都能笑，和谁都能胡扯两句，像天底下最不容易被困住的心的人。
可也正因为这样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在意的东西，其实多得很。
在意师兄师姐，在意青玄宗，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总在拖后腿，也在意闻人家这些年对他打压的一切。
在意哥哥。
眼前这间旧书房，就是他最想回去、也最回不去的地方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有人走了进来。
闻人渡不用看都知道是谁。
可他还是抬起了头。
闻人家的长兄，闻人晏。
对方还是年轻时的样子，眉眼清俊，衣袍整齐，手里拿着卷符谱，像是刚从外头练完符回来。看见他站在屋里，还淡淡笑了下。
“小渡。”
这一声出来，闻人渡心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。
真到他识海里几乎立刻浮出一个很危险的念头——
若是幻境，怎么会连这个语气都一模一样？
可下一瞬，闻人渡自己狠狠咬了下舌尖。
不能信。
再像，也不能信。
“小渡。”闻人晏又叫了他一声，声音比刚才更缓一点，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闻人渡站在原地，忽然很想笑。
不是高兴。
是那种看着自己心里最软的那道旧伤被人剥开后，还得站着装没事的笑。
他慢慢开口，声音却比自己想的还平。
“你不该这么叫我。”
闻人晏微微一顿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应该叫我‘三弟’。”闻人渡看着他，唇角勾了一下，笑意却有点冷，“或者像后来那样，干脆叫我名字。”
“你不会再这么叫我了。”
闻人晏没说话。
可书房里的风却更静了。
下一瞬，闻人渡看见了。
看见桌上那盏灯火，忽然轻轻一晃，灯芯的影往左偏了半寸。
真正的旧书房里，那扇窗，风只会从右边进。
这是他们小时候自己拿纸糊过的，糊得歪，风一吹总往右边漏。
所以灯会被风吹得往左移。
这太细节了。
细到若不是闻人渡在意得太深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可正因为发现了，他反而更怒。
“行啊。”他低低笑了声，“连这点细节都学得像。”
“你是真想让我栽在这儿。”
闻人晏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当然不明白。”闻人渡道：“因为你根本不是他。”
他说着，指尖己经悄悄把一张小符压进掌心。
可他刚要动，闻人晏却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还在怪我。”
闻人渡握着符的手微微发紧。
“对。”他盯着闻人晏，声音低得近乎咬牙，“我怪你。”
“可我怪的，不是你比我厉害。”
“也不是你后来离我越来越远。”
“我怪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喉头像被什么划了一下，声音反而更轻了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一首在等你站到我这边。”
那句话一出口，书房里连风都像停住了。
闻人渡自己都没想到，他会把这句埋了很多年的话，真的说出来。
而且，是对着一个假的。
可也正因为是假的，他才说得出来。
若眼前真是闻人晏，他大概还是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。
“算了吧，哥，你现在看着比我爹还烦。”
可现在不是。
闻人晏站在原地，神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他盯着对方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你哪里最假吗？”
闻人晏没说话。
闻人渡慢慢抬起手，指尖那张小符己经被他攥得有些发热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几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真正的闻人晏，若听见我刚才那句话，不会站在这儿发愣。”
“他会先骂我矫情。”
“然后再——”
闻人渡话音微顿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，像是那后半句在心里压得太久，说出来都带了点涩。
“再想办法站过来。”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病弱小师妹杀疯了》最新章节 第82章 哥哥，是你吗？。九高爽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