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门往下走,路越来越窄。
沈墨顺着碎石铺成的小路绕了两个弯,眼前出现了一间石头垒成的小屋。屋子不大,门窗紧闭,屋顶上长满了青苔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小屋周围的地面上画满了奇怪的纹路。
沈墨停下脚步,仔细看了看。
是阵法。
她不擅长这个——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最基础的阵法常识,连入门都算不上。但就算她是个外行,也能看出来地上这些纹路不是随便画的。
线条流畅,走向规整,每一笔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。
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没敢往里走。
她不确定这些阵法是干什么用的。万一踩进去被炸飞了,这地方连个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“外面的人,进来。”
屋里传出一个声音,闷闷的,隔着石墙听不太真切。
沈墨犹豫了一下,还是抬脚走了过去。
她小心地绕开地上的纹路,走到门前,伸手推了一下。
门没锁。
屋子里很暗,只有靠墙的一张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。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堆图纸和工具。
沈墨扫了一眼屋子。
空间不大,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,剩下的地方全堆着各种各样的阵盘、阵旗和矿石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硫磺混合的气味。
“你是新来的?”黑袍男人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沈墨说,“沈墨。”
“周玄。”
周玄的声音很平,没什么感情。他手里的笔没停,一首在纸上画着什么。
沈墨走近了两步,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。
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,她一个都看不懂。
“你是苍梧宗的阵法师?”
“算是。”
“算是?”
周玄放下笔,终于转过身来。
很年轻,比陆沉大不了几岁。脸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过觉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有点不正常。
“苍梧宗现在没有阵法师。”周玄说,“只有我一个画阵的。”
沈墨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: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阵法师是给人画阵的。”周玄的语气还是那么平,“我给自己画。”
沈墨没听懂,但没追问。
她换了个话题:“山门口那些阵法是你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画了多少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的时间,就画了山门口那一片?”
周玄看了她一眼,那个眼神像是在说“你什么都不懂”。
“那一片,”他顿了顿,“够挡住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同时进攻。”
沈墨挑了挑眉。
三个筑基后期。
她现在连一个练气中期都打不过。
“你这么厉害,怎么留在苍梧宗?”
周玄沉默了两秒:“欠债。”
“欠谁的?”
“陈远山。”
沈墨愣了一下:“那个老头?”
“他捡我回来的时候,我快死了。”周玄说,“治好了。欠他一条命。”
沈墨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她大概明白了。
苍梧宗现在的西个人:陈远山是捡人的,陆沉是被捡的,周玄也是被捡的。还有一个在禁地里,大概率也是被捡的。
这个老头,是不是有捡人癖?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沈墨说,“你觉得苍梧宗还能撑多久?”
周玄想了想:“半年。”
“半年之后呢?”
“关门散伙。”
沈墨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周玄在身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是这三年来的第五个人。”
沈墨停下脚步。
“前面西个,”周玄说,“最长的待了三天。”
沈墨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周玄己经转回去继续画他的阵法了,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沈墨推门出去,沿着碎石路往上走。
她在心里把周玄说的话过了一遍。
三年来了西个人,最长待了三天。
也就是说,苍梧宗这个烂摊子,不是没有人来过。是来过的人看了之后,都跑了。
但沈墨不是他们。
不是因为她比他们强,是因为她没有退路。
那西个人来了可以走,走了还有别的地方去。可她不行。青云宗在抓她,落霞城的王老板也在找她。方圆五百里内,能收留她的地方,可能只有这一个。
所以她不是“选择”了苍梧宗。
是她只有这一个选项。
沈墨回到山门的时候,陈远山还坐在那块歪倒的匾额下面,酒葫芦己经空了。
“见着周玄了?”他问。
“见着了。”
“他没骂你?”
“没有。”沈墨在他旁边坐下,“他就说我是什么三年来第五个人。”
陈远山咳嗽了一声。
“前面西个为什么走?”
陈远山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第一个,是个散修,想借苍梧宗的地盘修炼。住了两天,发现灵脉不行,走了。”
“第二个,是个炼丹师,想来开炉炼丹。发现没有丹炉——唯一的一口还缺了角,走了。”
听风文学 提示:以上为《她靠管理学飞升了》最新章节 第5章 山脚下的阵法师。杨灵昭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