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抗议无效。”
玄清的声音斩钉截铁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他的表情像是在说：在我这里，规矩大过天，你撒娇也没用。
“这么重要的名字，能这么草率？”
又一个声音插进来。启儿转头，看到一个睡眼惺忪的老者正慢悠悠地踱过来，脚步轻飘飘的，像是随时会睡着。他手里捧着一卷古籍，封面上写着看不懂的古老文字，书页泛黄得像是随时会碎成粉末。
但他的眼睛不简单。半睁半闭之间，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睁开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——那种光是读过万卷书、见过万般事的人才有的。
“赐名可不是闹着玩的，”玄明打了个哈欠，目光在启儿身上停留了片刻，“这孩子看着不错，值得一个好名字。”
启儿愣了一下。他看着不错？这个人说他看着不错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满身泥垢，皮包骨头，手上全是伤疤和冻疮。哪里不错了？
“玄明爷爷！”缘的眼睛一亮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把启儿推到玄明面前，“您帮我说句话嘛！”
“我说话有用吗？”玄明又打了个哈欠，合上古籍，“大长老己经决定了的事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玄寂。
玄寂站在那里，夕阳把他月白色的长袍染成了淡金色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——或者说，这一切都引不起他的兴趣。
启儿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头。那个人太可怕了，多看一眼都觉得会被看穿。
“启儿不是灵名，是我暂时起的名字，你们知道的二长老从来不允许我赐名”，缘赶紧打圆场，她当然知道灵名的特殊与重要，她确实不擅长起名字。
“所以，以后还请二长老赐名，给他一个好听的灵名。二长老您最厉害了，您赐的名字那可是全天下最好的！”，话音一转，语气从刚才的理首气壮变成了一百八十度转弯的讨好，双手合十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玄清冷哼一声：“普通人，值得我亲自赐名？”
这话说得毫不留情。启儿低下了头，手指攥紧了衣袖。
“不管！”缘一跺脚，把启儿拉回自己身后，再次宣布主权，声音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到，“启儿现在是我弟弟了！圣女的弟弟当然只能配您亲自来赐名！”
她的声音在营地里回荡。几个路过的魂修纷纷侧目，但看到是圣女，又都低下头，嘴角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——显然，这位圣女“捡东西回家”的事迹，在圣魂族早己不是秘密。
启儿站在缘身后，看着她的后脑勺。她的头发乌黑发亮，发间的银铃在风里轻轻晃动，叮叮咚咚的，像一首不会停的歌。
弟弟。她说他是她的弟弟。他从来没有当过任何人的弟弟。也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他。
“这些以后再说，”玄寂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一出口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连风都好像停了一瞬。
玄寂的目光在缘和启儿之间转了一圈，然后落在缘脸上：“你先带他去洗漱的地方，换一身衣服。然后你立刻过来继续开会——我们还没讨论完玄脉部落祭祀典礼的事情。”
“是！”
缘应得脆生生的，拉着启儿就跑。跑出几步又折回来：“对了，大长老，启儿的衣服……”
“去找玄月。”
“好嘞！”
缘牵着启儿，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七长老玄月的住地。那位看起来凶巴巴的长老，嘴上数落着“又往家里捡东西”，手上却利索地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，塞进启怀里，还瞪了他一眼：“别傻站着，自己去洗！”
启儿抱着那套衣服，被推进了一间热气腾腾的洗浴房。
“你先自己洗着，有事随便拉个人，说是我弟弟，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。我先去开会了，等我开完会回来再来找你玩。”
缘把启儿一个人丢到了洗浴房，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，银铃的声音也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营地的嘈杂里。
启儿一个人站在洗浴房中央，怀里抱着那套干净的衣服。热水从旁边的管道里汩汩流出，蒸汽弥漫了整个房间。他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走到水池边，伸手试了试水温——温的，不烫也不凉，正好。
他脱下那身破布一样的衣服，迈进水池。热水没过脚踝、小腿、膝盖，他慢慢坐下去，整个人泡进了温热的水里。
“嘶——”水碰到伤口的地方传来刺痛，他皱了一下眉，但没有躲。这点疼，和鞭子比起来算什么？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缘启未央》最新章节 第4章 他不想逃了。梦殇雪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