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议事厅内。
“你确定要带着他？”
二长老玄清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“一个没有灵名、没有灵力的凡人，在我们这次旅程中就是累赘！”
“我会保护他的。”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脊背挺得笔首。“而且他很听话的。”
“听话？”玄清冷笑一声，“听话能挡得住什么？这次祈福仪式虽然你驾轻就熟，但光是布置场地、安抚人群就要耗掉你一整天——你还有精力看孩子？”
缘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反驳，大长老玄寂开口了。
“不可以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没有看缘，目光落在面前的地图上，那里标注着人族西大部落的位置。
“这个孩子，看着可不是表面那么乖巧。我会把他托付给凝魂殿的玄风。”
“凝魂殿？”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，椅子腿擦过青石地面，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响动。她身子前倾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不行，那离玄脉部落有三十里！而且西长老玄风可凶了！不能把启儿送那里！”话说出口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手指慢慢松了开来，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汗印印在深色的木桌上。
“正合适。”玄寂抬眼，“十年之巡的第一站是玄脉部落，之后是灵药谷、神王都，最后返回圣域。路途遥远，各族心怀鬼胎，魔族虎视眈眈，危险重重——”
他每说一个词，缘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——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，不合适。”
“他不是来历不明！”缘站起来，“他是我从集市上买回来的——”
“你买回来的，你就知道他没问题？”玄寂的目光扫过来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让缘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沉默了几秒。
缘转向三长老玄明，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恳求：“玄明爷爷，启儿还没有灵名，你们不能丢下他。”
玄明从古籍后面露出半张脸，打了个哈欠：“那孩子看着不错。我们这么多人，多他一个不多。”
“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己。”七长老玄月难得开口，她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正在擦拭一柄短刀，刀光映着她的半张脸，“给我打下手也好。祈福仪式上摆摆供品、跑跑腿，总能用得上。”
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：“还是玄明爷爷和玄月姑姑疼我！不像这两个——”
她偷偷瞟了一眼玄清和玄寂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，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哼。”玄清冷哼一声，银白的胡须颤了颤，“你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众人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此次非同小可。祈福仪式虽然你做过无数次，但那只是开胃菜。真正的重头戏是祭祀仪式——到时候我们要开启结界，强行召唤这方天地的游魂，净化它们，让魂力回归本源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：“那个过程，我需要全神贯注。稍有分心，结界出现裂缝，哪怕只跑掉一只恶魂，它就会附身在最近的人身上——可能是你，也可能是那个孩子。”
缘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，”玄清一字一顿地说，“遇到危险，不要指望我救你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。烛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声。
缘抬起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：“我大了，可以保护别人的。”
玄清看着她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大长老玄寂忽然开口了。
“我们的圣女，确实不算小孩子了。”
缘一愣。
“也有资格做出自己的选择了。”玄寂顿了顿，抬眼看向缘，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，“而且，正因为危险，她才需要学会保护重要的人。”
缘眨了眨眼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像是春天里第一朵花开的弧度。
“大长老……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玄寂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，“如果他在路上出了意外，或者拖慢了行程，你带的人，你自己管好。”
“他不会的！”缘立刻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启儿很乖，很听话。”
玄寂没有接话。他重新低下头，看着面前的地图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过了很久，他忽然说：“还有一件事。赐名仪式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缘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你的启儿还没有灵名。”玄清接过话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让他在没有灵名的情况下，跟着我们走完全部路途吧？”
“当然不是！”缘急了，“我正想跟二长老说呢——”
听风文学 提示：以上为《缘启未央》最新章节 第5章 启儿去与留。梦殇雪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